在阴冥之地诡异的血色雾霭中,四周魔气翻涌,地面不断传来冰棺移动的轰鸣,顾映雪的残魂从聚魂灯中轻盈跃出。
聚魂灯散发的光芒本如暖阳,此刻却在顾映雪残魂的异动下剧烈闪烁,原本鲜活娇艳的青莲花瓣,如被狂风席卷的秋叶,片片剥落,每一片花瓣的飘落,都仿佛带走她一缕生机。
姜帅瞳孔骤缩,心脏猛地揪紧,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涌上心头。他毫不犹豫地飞身扑向顾映雪,试图抓住她逐渐消散的身影。
周围的空间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锢,每前进一步,都似有千钧重担。姜帅的发梢在魔气中肆意飞舞,双眼布满血丝,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,脸色因焦急而变得苍白。
“映雪,不要!”姜帅声嘶力竭地呼喊,声音在魔气中回荡,透着无尽的绝望。可顾映雪最后深深望了他一眼,目光中满是眷恋与决绝,恰似初见那日,阳光洒在她发梢,美得让姜帅移不开眼,如今却带着诀别的哀伤。“欠你的,用这个还!”她轻声呢喃,随后化作一道流光,义无反顾地撞向初代圣女。
与此同时,那枚未编完的草蚱蜢仿若被注入了生命,突然活了过来。它轻轻振动翅膀,带着一丝灵动的气息,如同一道利箭扑向幽冥帝君。
帝君见状,眼中闪过一丝不屑,随意挥袖欲将其摧毁。然而,草茎却如同坚韧的利刃,穿透袍袖,在他掌心蚀出一道焦痕。帝君脸色骤变,失声惊呼:“东方璃月的禁术?!”
姜帅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,大喝一声,混沌剑气如汹涌的浪潮般呼啸而出,精准斩断束缚丰度的因果链。就在混沌剑气触及帝君真容的刹那,一段尘封的记忆,如潮水般涌入姜帅的脑海。
画面中,游浪道人醉卧剑宗屋顶,月光洒在他身上,宛如披上一层银纱。他身旁,幼年丰度正酣然入睡,小脸带着几分稚气。游浪道人伸出布满老茧的手指,在徒弟眉心缓缓绘下星辰禁制,嘴里嘟囔着:“傻小子,以后遇到打不过的……就想想师父的酒葫芦,说不定能给你壮壮胆!”
此时,挣脱束缚的丰度晃了晃脑袋,伸手抹掉嘴角的血迹,还不忘咧着嘴调侃:“嘿,这老妖怪的因果链,勒得我脖子都快和脑袋分家了。不过就这点能耐,还想收了我这卦体?门儿都没有!”尽管身形有些摇晃,他仍倔强地挺直腰板,单手比划着卦象,试图寻找帝君的破绽,眼中闪烁着不屈的光芒。
姜帅的目光从丰度身上收回,望向顾映雪消失的方向,心中五味杂陈。周围的阴冥气似乎也感受到他的哀伤,愈发浓烈地翻涌着,似要将他吞噬,而他与顾映雪相处的过往,如走马灯般在脑海中不断浮现……
血雾在阴冥的空间中肆意翻涌,浓烈的血腥味弥漫在每一寸空气里,仿佛要将整个世界吞噬。忧忧双体背靠背站在血雾之中,眼神坚定地凝视着幽冥帝君。随着一声默契的低喝,两人同时行动,骨镰与锁链在空中飞速交织,勾勒出一幅神秘的太极阵图。阵图散发着幽蓝的光芒,光芒中蕴含着强大的力量,让周围的血雾都为之避让。
男体忧忧周身魔气沸腾,他疯狂吞噬着幽冥鬼气。那些鬼气仿若有生命一般,迅速凝聚成游浪道人的虚影。虚影栩栩如生,带着一股洒脱不羁的气息。与此同时,女体忧忧的锁链上浮现出奇异的画面——顾映雪教姜帅编蚱蜢的温馨场景。画面中的阳光洒在两人身上,透着一股温暖与安宁,与此刻阴森恐怖的阴冥形成鲜明的对比。
“主人,就是现在!”忧忧双体齐声怒吼,声音震耳欲聋,仿佛要将虚空震碎。刹那间,两人的力量在太极阵图中汇聚,形成一股强大的弑神之力。这股力量如同一道金色的闪电,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,向着幽冥帝君疾驰而去。
幽冥帝君感受到这股超出超凡境的力量,脸色骤变。他迅速凝聚周身阴气,试图抵挡这致命一击。然而,弑神之力太过强大,瞬间穿透了他的阴气防御,直接贯穿帝君心口。帝君瞪大了双眼,眼中满是不可置信,随后缓缓倒下。
就在帝君倒下的瞬间,阴冥三层的雪突然变得温暖。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,落在丰度石化过半的脸上。神奇的是,这些雪花竟凝成游浪道人当年系在他腕间的红绳。红绳散发着柔和的光芒,仿佛带着游浪道人的祝福。
“师尊...”丰度望着红绳,残缺的瞳孔中重新聚起星光,脸上露出一抹释然的笑容,“弟子悟了...”随着这句话落下,丰度身上的石化开始消退。
顾映雪的残魂裹挟着决绝的气势,如同一颗划破夜空的流星,朝着初代圣女飞驰而去。初代圣女察觉到这股同归于尽的气息,瞳孔瞬间收缩,周身寒气疯狂涌动,凝结出层层冰晶护盾。然而,顾映雪半魂蕴含的力量远超想象,冰晶护盾在撞击瞬间,如脆弱的玻璃般轰然破碎。
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柳雨薇在冰棺中奋力挣扎,凭借顽强的意志夺回身体一半的控制权。她体内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冰系灵力,与顾映雪形成内外夹击之势。初代圣女在双重打击下,发出凄厉的惨叫,原本虚幻的身影开始剧烈颤抖,残魂被逐渐压回冰棺内。
初代圣女在消散的最后一刻,她拼尽最后一丝力量,将半枚铜钱按入姜帅眉心。“第九层有你娘亲的...”话还未说完,便被汹涌而来的冰晶彻底封印。姜帅只觉眉心一阵剧痛,一股神秘的力量顺着经脉传遍全身。
与此同时,柳雨薇的冰棺轰然开启,一股柔和的光芒从棺中涌出。她指尖的草蚱蜢仿若被赋予了生命,化作一道流光,朝着丰度即将消散的魂魄飞去。草蚱蜢周身散发着温暖的气息,瞬间将丰度笼罩,阻止了魂魄的消散。
幽冥帝君所在的王座在剧烈的震动中摇摇欲坠,四周的空间如同破碎的镜子,出现一道道裂痕。帝君在崩塌的轰鸣声中,发出哈哈狂笑:“且看你这禁制能护他几时!”
幽冥帝君王座崩塌时,阴冥的雪仿似掺入梨花香——那是丰度记忆中师尊道袍上的熏香。
丰度在草蚱蜢光芒的庇护下,踉跄着起身。他能感觉到石化的痕迹正迅速退至颈侧,生命的气息逐渐恢复。他弯腰拾起破碎的卦盘,星光在裂痕间流淌,仿佛在诉说着新的命运轨迹。“卦象变了...置之死地...”丰度喃喃自语,眼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。
在遥远的某地,梨树林在无风的情况下剧烈晃动,枯萎的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落,在空中凝聚成游浪道人的背影。他身形缥缈,却透着一股洒脱不羁的气质。手中的酒葫芦缓缓倾斜,酒液如银色的溪流般洒落。酒液落地之处,新生的嫩芽破土而出,象征着新的希望正在萌芽......